pábitelé中魔的人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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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鶯部落守夜,胡德夫

我其實對胡德夫的生平瞭解的很少,僅知道他是位資深的原住民音樂前輩,有著雄渾的嗓音,近年許多以台灣本土情感為主的紀錄片或電影,常以他的歌聲做為背景音樂,配上大山大海的影像,吟唱台灣的美麗。

好幾年前的某個夜晚,晃去公館附近的小店,剛好胡德夫在那駐唱,他每唱完一首歌後,都會停下來和客人們談些原住民議題的事情。他深沉豐厚的歌聲迴盪在窄小昏暗的場地裡,和店裡的整體氣氛不是那麼協調,下了班的城市人,多半期待溫柔的情歌,而不是激昂的控訴。那時他還沒有推出第一張個人專輯,一頭白髮的胡德夫,在眾人圍繞之下自言自語,身影令人感到有點孤單。

而今晚,他同樣也在別處表演,從另一個場子趕來。

排灣族盲詩人莫那能也一同到場,他對著三鶯部落的居民吟起詩句,夜色和墨鏡,還是遮不住他臉上的淚。我忽然想起朱天文《巫言》所提及的菩薩低眉,詩人阿能因眼盲而不用親眼看見這十年來未曾改變的橋下人民處境,或許也算是一些些福氣。

胡德夫接在莫那能之後說話,他紅著眼眶站起身,說:『接在阿能之後,實在不知還能多說些甚麼,就唱歌吧。』

學生急急把場地裡剛用來切山豬肉的遮疊桌擦拭乾淨,架起KEYBOARD,並搬了塑膠椅,佈置了一個克難的表演場地。胡德夫健壯的身軀安坐在小小的椅子上,他一開口大聲唱歌,全場都安靜了下來。

不需要經過言語,那些吟唱就能表達各種情緒,祝福和支持,思念和感嘆。歌聲似乎帶大家回到了故鄉山川大海天空的懷抱,族人漠然的神情中浮起一些些光亮。可是,之後何處為家呢?未來的日子到底怎麼樣呢?

沒有進路,也沒有退路。

拿起麥克風串場,三鶯部落的張阿姨說:「謝謝我們的”藝人”來幫我們打氣。」然而,胡德夫不是甚麼藝人,他的音樂不僅僅是為了搭配風景影像來歌詠台灣,也不是為了陪伴都市人寂寞的夜晚,胡的歌聲曾被國民黨禁止在大眾媒體上播放幾十年,政黨輪替,胡成為各種場合中的台灣精神代表,美麗島曲子處處飄揚,他還是為了原住民的尊嚴而高歌。

但令人難過的是,他一九八四年所寫的歌『為什麼』,在二十年後放在這時代唱起來依然是恰如其分的,有些事情還是沒有得到根本的改變。

在網路上讀到夏老師一九九八年寫都市原住民住宅問題的文章 ( 幽靈社區,三鶯橋下野草花?)。1984年,1998年,2008年,這幾十年過去,台北有了一零一有了捷運,資訊時代來臨,外頭的世界運轉的飛快,然而橋下都市原住民朋友的處境還是沒變。在台北蓋了幾千棟房子,卻連橋下畸零空間中簡陋的拼板屋都無法擁有,守不住最後一方自給自足雞犬相聞的小角落,得在寒冷的天氣中收拾殘破的家園。

離開鍵盤,胡坐在火堆旁,和族人一塊唱著阿美族的母語歌曲。學生們紛紛離去,胡德夫留了下來,他說他今晚要住在這裡,又悄悄捐了錢。

朋友低語說其實胡的經濟狀況也不是很穩定......。現實生活總是零零種種的壓迫,每個人的負擔都不一樣,在這個社會中所謂的「遊戲規則」中沈浮。

這樣相濡以沫的夜晚固然很溫暖,卻畢竟是苟延殘喘。接下來呢?還有好多議題要辯論,有好多法律條文等著官方宣稱,有好多所謂規畫方案要說明,有好多警力要來執行。


“流浪在自己的土地上,感覺像是個陌生人,當我唱起這樣的心情,希望你們都能瞭解……”


整件事情成為電視上數分鐘的新聞,一閃即過,阿美族人的心聲,又能如何傳遞出去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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